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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193

    他是真的祝愿公子与秦王陛下天长地久,百年好合。

    “君上三思。”长寿真诚劝告道,“兹事体大,逃婚恐怕不妥……”

    长生又敲了下长寿的脑袋:“君上说说而已,你还当真。”

    卫敛:“还是长生聪明。”

    长寿:“……”

    是他愚笨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待整装完毕,卫敛从屏风后走出来,室内宫人腿一软,差点跪下喊“吾皇万岁”。

    卫敛今日穿的是一身深缁广袖龙袍,墨发束起,头戴金色冕旒,极为隆重尊贵。流苏下的眼眸微抬,暗含的凌厉与威严便足以震慑众人。

    他们只见过公子敛白衣温雅的模样,今日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君王威仪了。

    众人呆滞片刻,还是一名老嬷嬷率先回过神,躬身道:“君上,吉时已到,请上龙辇。”

    寻常人家是花轿迎亲,帝王家就不同了。今日两位主角都是君王,又同为男子,此等婚事着实无前例可循,宫人们也是头一回办这样的婚礼,没有经验,不清楚该用什么样的规格。

    陛下亲自参与策划,减免了许多不必要的规矩,又将另一些方面办得更加盛大。最后确定下来的规格,恰好要比册封皇后的大礼更高一分。

    卫敛踏出驿馆,装饰华丽的龙辇早已等候在外。姬越骑在四蹄皆白的高头大马上,一身玄色龙袍,与卫敛身今日的着装很是相衬。

    左侧跟着阿萌,脖子上系着红绸摇头摆尾,配上一颗圆滚滚的狮子头,充当吉祥物。右侧是小红,通身枣红的骏马安上漂亮的马鞍,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卫敛看了眼,没有去登龙辇,直接踩着马镫,利落地翻身上马,与姬越并驾齐驱。

    礼仪嬷嬷见他没有登辇,顿时傻了眼:“君上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哪有新娘子不上花轿,去和新郎一块儿骑马的?虽然这回的新娘是个男人……

    卫敛回她:“朕便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礼仪嬷嬷听到那个自称,身子一抖。

    是了,这位可不是皇后,是与陛下平起平坐的帝君……

    姬越闻言,低笑一声:“君上好大的威风。”

    卫敛侧首:“陛下若是不想让我逞威风,将小红牵来作甚?”

    二人相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,一拉缰绳,向着皇宫而去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到了皇宫后的繁文缛节更是数不胜数。文武百官早已身着品服恭立于御道两旁,空出一条康庄大道,供帝王通过。

    卫敛下马后,与姬越并肩走过御道,登上丹墀,立于承天殿前。

    几道大礼行毕,司礼女官交接玉玺与宝印,意为皇帝与帝君此生共享荣耀与权柄。

    交接完后,李福全在旁宣读誓词:“皇天在上,承运后土,明昼开世,今为永旭皇帝与长熙帝君缔结秦晋之日……”

    誓词洋洋洒洒,冗长枯燥。日头高起,一身沉重的行头让不少官员额头上都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,又碍于规矩不敢擦拭。

    姬越和卫敛的行头是最重的。且不说登基用的华服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气,光是头上的冕旒就不知有多重。卫敛静立着神色无异姬越心里已在懊悔,早知当初就再多删减几句。

    他有心简化,免得卫敛劳累过甚,又怕从简太过失了隆重。他想给卫敛一个盛大的婚礼,弥补当初的委屈。

    等香都燃了半截,李福全终于念完誓词,高喊一声:“拜!”

    这一拜是尊天地。

    “再拜!”

    这一拜是敬先祖。

    “三拜!”

    卫敛转身,与姬越正面相对,流苏下的目光虚虚交汇一瞬,他垂眼拜了下去。

    姬越轻轻笑了笑,同样回了一礼。

    这一拜是为彼此。

    “礼成!”

    这要是一般人家,这会儿就该送入洞房了,他们还需接受百官朝拜。

    卫敛与姬越三拜完毕,转身面对大臣。静候许久的群臣终于跪下,行三拜九叩大礼,声音整齐洪亮:“吾皇圣安,恭祝陛下与君上千秋万岁!”

    侍卫、宦官、宫女亦一同跪下参拜。

    卫敛站在高高的玉阶上,俯瞰底下众人臣服跪拜。

    他并未看向姬越,目视下方,二人却似心有所感,与之携手,齐声道: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行过大礼,拜过天地,百官相贺,万民同庆。

    这手一牵,可就再也放不开了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长熙殿。

    姬越并未让卫敛住进皇后所住的椒房殿,另外翻新扩建了一座宫殿,作为成婚用的新房。

    折腾了一天,卫敛一进屋就屏退宫人,把沉重的冕旒取下。

    这东西戴久了是真能把脖子压断。

    床褥是大红色,绣着双龙戏珠的纹样,颜色瞧着十分喜庆,但底下并没有按照习俗藏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之类硌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寓意是早生贵子,帝君是个男人,生不了皇嗣,当然没人敢拿这些去找不痛快。

    倒是方便了卫敛直接躺下。

    姬越进来便见到躺在被褥上长发散落的卫敛,语中先含了笑:“今日累坏了?”

    卫敛睁开眼,懒洋洋道: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起得那么早,穿得那么重,行那么多礼,太阳底下站那么久。谁能不精疲力尽?

    姬越摇头:“可我们还有几道流程。”

    卫敛坐起身,抬头望他:“什么流程?”

    姬越拿了剪子,挑起卫敛的一缕青丝剪下,装进荷包里:“结发。”

    这还不简单?

    “剪刀给我。”卫敛把剪刀接过来,“你也把这东西摘了罢,重死了。”

    姬越坐到床上,把冕旒除了放到一边,乌发也如瀑般倾泻下来,衬得容色愈发妖冶。

    卫敛坐过去一点,与姬越隔着呼吸间的距离,剪下一截姬越的头发。

    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步,卫敛问: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早结束早超生,他今日实在是累的慌,大脑都不想思考。

    “还有两道。”姬越思索,“可这两道恐怕不能共存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合卺酒与洞房花烛。”姬越笑瞥他一眼,“就你这一杯倒的酒量,若是喝了合卺酒,今夜还怎么洞房花烛?”

    卫敛:“……你在笑话我,我听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姬越正色,“我早就考虑到了,特意命人换了,今夜这酒不醉人。”

    卫敛:“你果然是在笑话我!”连酒都早就换好了,就是在嘲笑他的酒量!

    姬越倒了两杯酒,将一杯递给卫敛:“乖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就叫卫敛软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抿了抿唇,接过酒樽:“真不醉人?”

    姬越的回答无懈可击:“我难道会想在今夜灌醉你?”

    说的很有道理,令人无法反驳。卫敛痛快地将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喝完合卺酒,卫敛还很清醒,这酒是真不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