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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32

    邬棋没迎合也没拒绝,思索一会儿,他缓缓飘出一句。

    “臣臣,我是不是……不应该去打扰你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焦臣熙感觉他的声音不太对,于是抬头看他的脸。

    黑暗中看不太清,不过依稀能够分辨出他的语气中的低沉和落寞。

    邬棋手指一下一下摸着焦臣熙后脑,下巴在他头顶轻轻蹭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,但我会给你添很多麻烦,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病,可我害怕我会耗尽你的耐心。如果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,我不会死缠烂打,只希望你能不能不要后悔,也不要怪我。”

    他的口吻像极了苦苦哀求的一方,卑微,敏感,胆怯又脆弱。

    焦臣熙轻轻推开他,双手温柔地捧着他的脸,在黑暗中深深注视他的双眼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离开的,至少在你病情好转之前我都会一直待在这。所以不要想这些事了,我不会因为你的病症离开,你也不需要事事都小心翼翼的,知道吗?”

    昏暗中,邬棋仿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听出他逐渐平稳的心态,焦臣熙心里是放下了,但眉头还是紧拧着,伸手轻轻抱住他。

    “没事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有我陪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邬棋淡淡笑了一下,才阖上眼睛,开始寻找困意。

    那天,他的日记上写的是——

    “臣臣,就像是突然照进我生命中的一缕阳光,可我是个坏孩子,想要独占这道阳光。”

    口头上的夸奖,不会让患者感到心情放松,过于急迫反而会弄巧成拙。

    真正的,是要培养他的希望,真正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人。

    焦臣熙进行这一阶段治疗持续了近大半年,终于在五月份的时候,邬棋的低谷期来了。

    起因是在邬棋父亲祭日的这天,其实好巧不巧,虽然中间隔了几年,但他的父母去世日期却是在同一天。

    焦臣熙主动要请缨做司机,和邬棋一起去看他的父母。

    从家出发的时候还是好好的,可到了骨灰寄存处,到遇见房宁他们,再到最后踏出寄存处。

    过程邬棋都是闷闷一声不吭,焦臣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

    邬棋摇摇头不语,朝着没人的方向去了,焦臣熙轻叹了口气,刚打算抬腿跟上去。

    “焦先生。”

    听见有人叫自己,焦臣熙一回头,看见了站在身后的房宁。

    “房先生。”

    房宁仍是一身西装革履,抬手紧了紧领带,表情有点严肃,走到焦臣熙面前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能不能,单独谈谈。”

    焦臣熙没急着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邬棋离开的方向。

    而房宁也像是看穿他的担忧似的:“我让王叔跟着他了,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也毕竟人家是老板,还能拒绝什么呢?焦臣熙无奈之下,只能点点头。

    跟着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焦臣熙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人鬼鬼祟祟偷听。

    “请您不要着急,我已经在逐步了解他致病因素,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转机了。”

    房宁缓缓转身,紧盯着焦臣熙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致病因素?焦医生,恕我直言。小棋现在的状况看上去,似乎并没有好转。”

    焦臣熙:“既然是病就需要治疗期。更何况要克服这种心理障碍,就必须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。”

    房宁脸色微变,眯了眯眼睛:“漫长?过去的这半年里,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们的总裁有了心理障碍,高层每天都在蠢蠢欲动,恨不得立刻把他拉下水,现在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房宁越说越激动,到最后在焦臣熙惊诧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于是抬手揉了揉山根,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抱歉,我不该和你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焦臣熙抿了抿嘴角:“房先生,我不涉足生意场上的领域,但您的心情我表示理解,所以也请您……小棋?”

    焦臣熙正安慰着,目光所及处,徒然一滞。

    房宁惊觉,顿然回头,发现邬棋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,正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。

    那刚才说的那些,是不是也都被他听到了……

    邬棋没说话,见两人注意到自己,就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房宁:“小棋!”

    焦臣熙眼疾手快拉住房宁。

    “房先生!没事的,我去就好,您先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,赶紧快步朝邬棋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第22章 ch 22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焦臣熙坐在副驾驶,一声没吭,邬棋也是默默不语地开着车,到家以后又径直回了房间,连焦臣熙都没抓住影子。

    “唉——”

    焦臣熙孤零零站在客厅中间,单手叉腰,揉着眉心,轻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刚要安稳地去沙发上坐一会儿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上备注了‘老板’两个字。

    焦臣熙:“喂?老板,我们已经安全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是房宁打来的电话,估计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,担心自家弟弟的状况。

    他声音有些沙哑:“小棋……现在在旁边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他回房间了。”

    脱了外套后,焦臣熙可算能好好歇歇,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宅在家里许久,冷不丁这一天忙活下来,可把他累够呛。

    他这一懒散态度,顿时引来房宁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你让他一个人……没问题吗?”

    之前有两次邬棋独处差点造成生命危险,把房宁吓得不轻,对此至今仍然很担心。

    可焦臣熙却无奈地摆摆手,随手在桌上拿了个苹果。

    “老板,您想得太严重了,他现在又不是小孩子,看得太紧反而会引起反感,需要给他一些适当的个人空间。况且……他现在肯定也不想被人打扰,让他一个人静静也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话落,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我,是不是……伤害到他了?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吧。”焦臣熙并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不过您也不用自责,家属在病人治疗期间得不到一个好的反馈,多多少少都会产生崩溃情绪。”……更何况你们家情况特殊。

    最后那句焦臣熙并没有说出口。像邬棋那样的上市公司老板,好像错过一秒就会错过一个亿,如今重担压在房宁的肩上,稍有运营不善就会对公司经济造成很大影响。

    焦臣熙顿了顿,说:“发病期间,病人的思维特别容易朝极端的方向去发展,这也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家属需要做的,就是坚持和相信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重重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,焦医生。小棋,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焦臣熙:“我的职责所在。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,邬棋的情绪总是会突然一下变消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