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???? ??
黑暗狭窄的过道里,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,昏暗阴森的红光下,拉出了一个瘦瘦长长的影子。
宇辰的便宜师傅,那个每日抡着锤子敲敲打打的老头儿,此刻还如往常一样认认真真地对付着面前的螺母,一双老手每每落下,竟稳健得无丝毫偏差。
好像是有些累了,他挽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,轻轻擦了擦汗水,把衣服的拉链拉开一道裂缝透透热气。
摇摇晃晃地找到地上的小板凳,坐了下来,一口气喝光面前杯子里的热水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安静,无比的安静。
此刻,他却有些受不了这种安静,那曾经让人无法入睡的噪音竟让人如此想念!他有些懊恼地抠了抠耳朵,想着自己的那个得意弟子,此刻怕是在地面上乐呵着呢,便不自觉地笑了笑。
这几日的船上安静得吓人,老头儿的生活再次回到了从前,每日勤勤恳恳地工作,除了来送饭的海盗,连个说话的都找不到。
俗话说得好,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自从宇辰拜了师傅之后,天天跟在身边,高兴了可以指点他一下,不高兴了还可以由着打骂一番,就算是有时候一句话不说,也还有个喘气的在边上,总比现在的清静好上许多。
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上哼起了小曲,一时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学的歌曲,年岁太过久远。
休息了一会儿,老头儿拿起地上放着的扳手,准备完成今天的任务,然后好好喝上几杯放松一下。只是没了酒伴,竟觉得杯中之物都变成了滋味,不如之前喝起来鲜香。
他迈着一双老脚,有些颤巍地走过去,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周边管道上的细微突起,不放过一丝一毫,苍老的双手如同清风拂过大地,云朵漫过山巅,无比的温柔细腻,面对的好像他的情人,而不是冷冰冰的金属。
突然,他温暖敏感的指尖碰到了一丝颤抖,他惊愕地站在原地,手指来回仔细摸索着刚刚感觉到颤抖的地方,想要找到问题的根源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起,原本死气沉沉的管道内突然变得活跃起来,只见原来本交叉曲折的管道,突然如同一条条粗壮的蟒蛇,开始剧烈地抖动,仿佛想要挣脱束缚冲出来一般。
老头儿的眼睛不再浑浊,瞬间精光四射,他诧异地看着面前起伏不已的管道,扭头就跑,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震惊!这么多年了,从宇辰踏上船的那一次,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。
他一路跑着,腿脚生风,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符。地上到处堆积的工具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减速,转眼间他就跑到了转换室那个小小的门口。
也就是宇辰从来没有进过的那个房间。
他颤抖着输入密码,小门“吱呀”打开,走进去,里面与外面截然不同,安静无比,只听得到“咚咚,咚咚”的声音,好像心跳。
他快速穿过弯弯曲曲的廊道,走进一个大大的房间。
房间的墙壁是深灰色的,分辨不出来材质,不知是泥土还是金属,墙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暗红色的细管,越是接近地面的地方,管子的颜色就越深,逐渐的变为黑色。
此时的老头儿已经冲进了房间,他仰着头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源头,那是所有细管的交接融合之处,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球状物在不断颤抖着,那如同心跳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,那球状物体微微发出一阵阵青光,伴随着收缩和释放。
老头儿把手轻轻放在那物体的表面,仔细感受着他的律动,想要找出异变的原因,那规则的震动感如同孩子喜悦的欢笑,笑到微微颤抖。
他一下子跪坐在地上,两只手微微上扬,不知所措地看着见了无数年的圆形球体,嘴里不停嘀咕着。
“原来,你真的是活的……”
与此同时,轨道电梯内,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男人,负手站着,目光遥遥地看向远方的战舰,看着它由于大气层的阻隔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轮廓,突然嘴角上扬,笑了起来,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,那笑意竟是再也止不住,仰天长笑不止。
身后的下属惊诧不已,他们从没有见过面前这位有过如此神态,就算是当初占领了一个星球,都不见他皱一下眉头,动一下嘴角。
仿佛是察觉了身后的目光,他轻轻咳嗽了一下,归于平静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原来,你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此时的雪生,正看着面前的下属,面色阴沉。
原因都写在面前的光屏上,他揉了揉太阳穴,头痛无比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他有气无力地说道,一双眯眯眼透着烦躁。
“昨天a6安检口替班的时候发现,老鲍勃并不在岗位上,当时的员工以为他今天请假了,就没有多理会,但是到结束的时候,也就是今天,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录里多了一笔交易,也就是第一笔交易。”说着,那下属抹了把头上的冷汗,继续说道。
“后来他就去问了主管,发现确实是鲍勃的权限给出的交易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笔就没了动静,原以为可能是鲍勃感觉不舒服提前回家了。出于小心,当时的主管还是决定去鲍勃家里看一下,毕竟最近比较紧张。”说到这,下属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,看到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就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一到鲍勃家里,主管就发现不对了,因为鲍勃并不在家,问了他的妻子,她说鲍勃今天一早就正常上班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……”
“后来呢?!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我们用仪器在仓库边上的厕所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残留,跟鲍勃的生物样本进行比对之后发现……是鲍勃的。”下属说道。
“那他人现在在哪儿?”雪生愈加烦躁。
下属轻轻耸了耸肩膀,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,小心说道:“根据现场情况分析,可能被冲进下水道里了。”
“他妈的!”雪生愤怒地把面前的水杯砸了过去。
下属一动不敢动,任凭水杯砸在他的脸上,鲜血顺着鼻梁缓缓地流了下来。
“滚!”
他轻轻躬身,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,谁知刚刚摸到门把,又听身后传来:“等等。”
下属转身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头儿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雪生看着自己的下属,头上肿了一个大包,血的痕迹挂在脸上,却偏偏带着谄媚的笑意,顿然生出了几分滑稽。
看着那样一张脸,他有些无奈,说道:“查一查第一笔交易记录,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,有消息立刻通知我。”顿了一下,他继续说道:“别忘了包扎一下你的脸,去吧。”
下属感激地点了点头,关上门走了出去,心想:自己的老板果然是个好人啊,如此体恤下属。一下子脸上的疼痛也好了大半,一路小跑着办事情去了。
雪生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眼前破碎的杯子,头疼无比!眼看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,却出了这一档子事。
他思索片刻,弹出面前的光屏,点了几个数字,很快电话打通了。
只见电话那头的父亲坐在躺椅上,手里端着酒杯,开心地笑着,雪生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。他感到惊奇,这么多年了,他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笑得如此开心。
“说吧什么事。”仿佛看出了雪生内心的想法,父亲略微坐正说道。
雪生把刚刚下属汇报上来的情况如实告诉了父亲,问道:“您说该怎么办。”
雪无忌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他静静地坐了一会,叹了口气,说道:“加强戒备,按原计划进行。”
“可是父亲,这种情况……”雪生有些焦急地说道。
“没有可是,必须!”他打断了自己的儿子,继续说道:“就算我们能等,那个人却等不了了。”
≈/p≈